“麒派”傳奇走過雙甲子——京劇大師周信芳的梨園記憶

2017-08-03 14:21:17

 新華社上海1月19日電(許曉青、張馨智)“他在家人的心目中,就是一位和藹的老人家;在戲迷心目中,有人把他當作‘神’……”     京劇“麒派”創始人周信芳的孫女周依霖,靜靜觀看完紀錄片《周信芳》的試映後告訴新華社記者:“紀錄片很真實,甚至超過了家裏人的想像,對我的爺爺來說,這是很好的紀念”     2015年1月是周信芳誕辰120週年,南北梨園絡繹舉行紀念活動上海廣播電視臺紀實頻道《大師》欄目特製的紀錄片《周信芳》首播,久未在鏡頭前露面的周氏後人也重新打開話匣     1949年,新中國的開國大典邀請了各界人士參加,其中就有戲曲界的代表——梅蘭芳、程硯秋、周信芳和袁雪芬與其他幾位大師一樣,周信芳的一生經歷了中國的“舊”與“新”     周信芳一生演了600多個劇目,多是自編自導自演,這個數字在梨園行裏已是蔚為壯觀他5歲學戲,7歲登臺,12歲隨戲班跑碼頭,走遍大半個中國,起初被喚作“七齡童”或“七靈童”,後來因一次海報上的書寫失誤,成了“麒麟童”     13歲那年,周信芳去了北京城內最大的京劇科班“喜連成”在那裏,他與梅蘭芳同臺合演《九更天》,一個飾馬義,一個唱馬女;一個悲憤,一個凄厲,演得如泣如訴,熱鬧時台下座位增至上千,格外紅火     在老一輩的記憶中,周信芳一生手不釋卷周依霖也說,祖父是自學識字的,他對讀書非常渴望,用功是可想而知的祖父成名後有了條件,最喜歡的就是買書和學習了     儘管15歲時周信芳變聲“倒嗓”,但靠著好學苦練,老生、小生、凈、醜行他都演,用技藝精湛的戲份彌補嗓音的不足,最終練就了傳世的沙聲“麒腔”     在與記者的交談中,周依霖多次提及,周信芳的藝術不是一腔一派的傳承,而是有很大的視野,“我覺得,他的藝術是‘超時代的’”     周氏後人的這個觀點也得到了今天戲曲界和學術界的很多共鳴紀錄片《周信芳》這樣記述:1912年,17歲的周信芳再回到上海,上海已大變舊時茶園的戲樓被新式劇場的舞臺替代,一切既陌生又新奇     20世紀早期的上海是個摩登之城劇院裏有電影、話劇、魔術,有飛車走壁、新式歌舞,舞臺上布景、燈光,五顏六色周信芳也受到這些新事物的影響,並把看到的、學來的,運用在自己的表演上     在《坐樓殺惜》中,周信芳用誇張的歐美舞臺劇表情和動作來呈現宋江殺人後的內心驚惶,按周信芳自己的說法,這是從“美國電影明星卡門爾那裏學來的”這在當時,對於京劇是一個了不起的創新     戲曲研究學者翁思再分析,今天回頭看,周信芳的京劇藝術具有“超時代性”,他的“麒派”藝術不限於一腔一調,而是開放式地吸取了中西合璧的東西,再反過來開放式地影響京劇的不同流派     上世紀30年代,抗戰烽煙四起,周信芳的《明末遺恨》場場客滿當他借舞臺上的“崇禎”之口講出“賣國的漢奸何其多”時,台下轟動了田漢稱讚周信芳“歌臺深處築心防”曾與周信芳共事的老一輩戲曲人熊志麟回憶,周先生的每一句唸白、每一句唱,甚至一個表情,都寓意深遠,他的創新飽含著對民族和對國家的深情     有關晚年周信芳,在周依霖的記憶中,有相當一部分是全家再也不願提起的“文革”往事     周依霖撰文回憶,自“文革”開始後,家中就遭到紅衛兵衝擊,祖父、祖母、父親不斷被揪鬥……在周依霖不能上學的日子裏,周信芳讓孫女搬張小板凳,坐在他的床邊,給孩子講《水滸傳》,權當是傳統文化教育     紀錄片《周信芳》這樣講述:1968年,一個冬夜周信芳被3個年輕人帶走了離家前,他走到床邊他摟著患病的妻子(裘麗琳)的肩膀讓她重新躺下,說道:“我走了,你自己多保重!”這是夫婦倆相扶相持45年後的訣別     據周依霖回憶,“直至1975年3月8日祖父逝世,他沒有能夠再見到祖母,心底留下的大概是無限的惦念和懷想”     紀錄片《周信芳》的導演劉振宇製作全片結尾時反復斟酌了這樣的旁白——“文革”後,當“麒腔”再次響起,